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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沙——被遺忘的小事

「我常常想起你 可是怎麼也記不住你
我常常想起你 可是啊 可是也容易忘記」—— 棉花糖
 
善忘是人的本質。
 
我忘記 6 歲的你從幼兒園回來的下午、趁著所有人午睡以後悄悄地奔跑過庭院外的碎石小路。方圓幾里都是郊外,長滿了不知名的花草樹木。有蟲鳴鳥叫、有野狗小貓、有香蕉葉芒果樹、有懵懂天真的自己漫山遍野地游蕩。
 
我忘記小學的你第一次考獲第二名的欣喜。你在小學舊校舍裡度過的全日制補習班,聽說校舍後面以前是養過鱷魚的礦池。你第一次被老師表揚,全班同學都得照抄一次你寫的滿分作文。
 
我忘記你也曾在運動會裡全程投入,和太陽雲朵一起為同學們打氣。你打開那扇無法緊閉的廁所門看到亂七八糟的塗鴉。走下樓梯你來到學校操場,那裡林立著帳篷和飄揚的旗幟,經過充滿著歡聲笑語的義賣園遊會。
 
我忘記你第一次見到某某時腦海裡冒出奇怪的思緒。老師詢問你的名字爾後又忘記了結果尋不著正確的人訓斥。你的同桌哮喘發作被父母接走,留下一臉震驚表情的你。
 
我忘記什麼科目都普普通通的你在中學時期深受打擊,小學時代的輝煌只是一剎那的煙火。你從親戚朋友鄰居的相處之間感受到區別對待,不是所有人都心懷善意。薯片桶裡珍貴的 50 零吉鈔票不見了,你特別著急但也也沒有難過很久。
 
我忘記你很用力地學習和參加活動最後無功而返的失落。你搬家以後感覺少了一點什麼,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你想念在舊式住宅區裡自由歡快地騎著自行車,不明白為什麼現在面對自行車反而卻步。
 
我忘記你存了幾年的積蓄第一次買了手機的刻苦銘心。畢業時候對未來的憧憬很快就換來惶惶不安的各種現實考量。中六兩年戰戰兢兢地完成學業,考進了比老家還要偏僻的森林大學。
 
我忘記你在森林大學裡領悟到寂寞寂寞就好,生活學業社交全靠自己張羅。大學生活就是社會的縮影,不是你喜歡就得心應手,不是你想要就手到擒來。你學習鍛煉、你懶散賴床、你不優秀,但也不差勁。
 
我忘記你和大學室友們一起煮火鍋然後徹夜長談的畫面。上鋪的室友介紹動漫讓你擁有了新的視野和價值觀。你痛快地連夜追看漫畫,翹掉好幾堂的早課。你不能擁有快樂太久,大學第三年換了宿舍換了室友。
 
我忘記大學最後一個學期你是沒有室友的,室友搬走後的結局就是總是一個人在練習一個人。你喜歡去的圖書館沒有什麼中文書,全是外文教科書。你和同系的友人交際甚少,獨自一人吃好吃的快熟麵看好笑的 RUNNING MAN。
 
我忘記你打過不少的暑假工,完全是因為經濟問題。你面試碰壁受過白眼遭遇挫折,明白人生並不是一條直線。你準時交作業借同學參考給他們打卡報到。你順利畢業得到獎牌拍了幾張似模似樣的畢業照片。
 
我忘記你去過紐西蘭打工度假,那不過是兩年前的事。那時候天空很高風很清澈,所到之處都讓人流連忘返。冬天很冷夏天很熱,總有好吃的食物好看的風景喜歡的事有趣的人。你記得很多,但忘記的東西會越來越多。
 
如果不是有人問起,你都不記得這些芝麻綠豆般的日常小事。那時候喝酒也不覺得難喝就是有點苦澀,一個人小酌或一大群碰杯都挺好的。
 
能擁有這些被遺忘的小事,還是挺好的!
 

#被遺忘的小事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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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者

藍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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