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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麥凱《千萬別抬頭》

在這個娛樂至死、流量至上的時代,毀滅人類文明只需一部手機。

電影講述天文學教授蘭德爾和博士生凱特發生一顆直徑十公裏的彗星正朝地球奔來,預計六個月後便會撞上地球。他們千裏迢迢趕到白宮,然而總統對此事不以為然。比起世界末日,她更關心即將到來的選舉。求助總統無門,蘭德爾和凱特決定通過媒體將此事告知大眾,但大眾並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還各種惡搞在鏡頭前歇斯底裏的凱特。

此時總統深陷醜聞,欲靠解決彗星事件來挽回支持率。可火箭升空不到幾分鐘又迅速調頭,因為全球科技巨頭稱彗星上有豐富的礦產,他們要開採彗星礦產,所以不能使其偏移軌道。利益至上的資本、一味追求流量的媒體、只在乎政權的政客以及滿不在乎的大眾讓蘭德爾和凱特深深絕望。最後彗星如期撞上地球,整個世界被熱浪捲席,富人權貴乘坐逃生艙去宇宙尋找新家園。

雖然本片類別是「喜劇電影」,但看完全片後並不覺得好笑,反而細思極恐,膽戰心驚。海報上那句「改編自未發生的事實」是對全人類未來的預言。

網上對本片的評價也如同片中「不要抬頭」和「抬頭」般分成兩派,一派認為一部喜劇電影若不能令人發笑就不是好作品,因此本片不佳。一派認為電影狠狠諷刺當下麻木不仁的社會,具有深刻意義,是部佳作。

若從電影藝術角度來看,這部雲集眾多大牌明星的電影並沒有預想中出色。諷刺是喜劇常見手段,需要技巧,既要讓觀眾發笑,又要讓他們笑完以後感受到滿滿諷刺。本片從頭到尾都在諷刺美國這兩年防疫現狀,諷刺得非常直接,毫無技巧可言。由於太貼近現實令它反倒像部紀錄片而非喜劇。

可從社會意義來看,本片完成了它批判現實的使命。

如今整個社會在泛娛樂化,嚴肅的議題可以隨意拿來開玩笑,只要附一句「認真就輸了」就能一笑帶過。一個嚴肅的話題在網絡發酵後,人們以此為素材拍攝短視頻、寫段子,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蹭了一波流量,然而問題並沒有解決。彗星六個月後就要撞上地球,而總統只在乎選舉,資本家只在乎利益,這不是荒唐,是現實。

這部電影諷刺了全世界的人類,包括普通人,媒體,資本家,政客。那些不知自己被諷刺的人還在認真批評它。他們的想法大概和梅姨飾演的總統一樣:「這種世界末日要來了的會議,這些年來我們開了多少次,你們知道嗎?」翻譯過來就是,「這種諷刺批評現實的電影我們看了多少部,你們知道嗎?」

問題就在,我們已經有了那麽多諷刺、抨擊現實的優秀作品,為什麽世界還是這副模樣?關鍵不在於導演用的技巧有多好,而是電影精準反映出時下令人心驚的社會狀態,更值得我們去討論。電影結局看似荒謬,其實越來越有可能在現實中發生。

對於片中政客與權力、媒體與流量、資本與利益的討論實在太多,這裏就不多做贅述。我想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我們這些身處最底層的平民百姓,究竟能在這荒誕的故事裏起到什麽作用?

總統是決定要不要進行防禦措施的人;媒體是決定要不要虛構真相的人;科技巨頭是決定火箭方向的人,而普通人只能選擇站在哪個陣營。

陣營支持者越多,勝出機率越高。為了爭取更多支持者,各方煽動媒體,操控輿論,陣營間分化嚴重極端。可這場遊戲並不是誰拉攏了更多人就能贏。本該是命運共同體的人們被各種信息、演講、政客承諾洗腦,分裂成無法和解的兩派。

當彗星撞上地球,有權有錢的人坐上飛船跑了,普通人只能平靜無奈地迎接末日,是多麽可悲又可笑。普通人無權無勢,但勝在人多勢眾,成了資本家眼中極易收割的「韭菜」。

掌握話語權的階層用真假難辨的新聞迷惑大眾,用有趣的明星緋聞讓大眾沒有精力關心社會議題。他們把民眾培養成只在乎感官刺激而非獨立思考的人,就像培育一株合格的韭菜。比起沈重嚴肅的社會議題,大眾更趨於用層出不窮的娛樂填滿空餘時間,畢竟生活已經那麽苦了,何不找點樂子?

《娛樂至死》中有這麽一段話:「我們的生活經歷已經能夠讓我們認識監獄,並且知道在監獄大門即將關上的時候要奮力反抗。在彌爾頓、培根、伏爾泰、歌德和傑弗遜這些前輩的精神的激勵下,我們一定會拿起武器保衛和平。但是,如果我們沒有聽到痛苦的哭聲呢?誰會拿起武器去反對娛樂?當嚴肅的話語變成了玩笑,我們該向誰抱怨,該用什麽樣的語氣抱怨?對於一個因為大笑過度而體力衰竭的文化,我們能有什麽救命良方?」

片尾彗星撞上地球,男女主和家人平靜地享用晚餐,世界各地的人們不是在祈禱,就是在奔向家人的路上,又或在放肆享受最後時光。不知末日將來的動物一如既往地捕獵、睡覺、交配,然後轟然一聲,世界歸於沈寂。

富人總有辦法自救,普通人只能安靜等死。如果大眾沒有把凱特歇斯底裏的警告當成玩笑,即便結局依舊,也不會如此無奈失望。努力了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本該有機會、有時間、有能力阻止這個結局,但你什麽都沒有做。

我們阻止不了政客貪婪、媒體無良、資本無情,但我們可以保持思考,重視嚴肅社會議題,盡所能發聲,不讓娛樂操控我們。

有人沈迷於手機裏的花花世界,卻忘了頭頂那片無窮無盡的浩瀚星海。

關掉手機,抬頭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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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別抬頭》電影預告:https://bit.ly/booku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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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者

十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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